靠窗那位戴眼鏡的年輕客人忍不住了，拿出手機對著茶藝師的面具，指尖輕輕一勾——

「喀噠」！面具被掀開半邊。

 

現場空氣瞬間凍住。

面具底下，皮膚因長期被熱蒸氣薰得泛紅，右臉有一道明顯的舊疤，從耳根一路延到嘴角，像乾枯的河道蜿蜒著。

她手微微一抖，差點讓滾燙的茶水濺出去。

整間茶館安靜到，只剩茶壺蓋輕碰的聲音。

那一下手機的快門聲，簡直就是引爆點。

 

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，有人蹙眉，有人低下頭，更多人拿起手機想拍，但最後誰都不敢按下那個按鍵。

掀面具的那位男生整個人僵住，臉色先尷尬、接著發白，最後默默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，像做錯事的小孩。

後來這件事被PO上網，底下留言直接爆：

「手欠到不行，拍人之前問過嗎？」

「人家戴面具就知道有原因啊，真沒禮貌。」

「戴面具、化妝保護自己很合理，防的就是這種手賤的。」

每一句都狠狠扎心，涼意從背脊一路爬上來。

女子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把所有情緒壓回胸口。

 

她抬手，慢慢把面具扣回臉上，手指沿著邊緣輕輕一壓，仿佛把那道疤、也把剛才的傷口重新蓋上。

她又開始倒茶，只是水流沒了剛才那種飄逸優雅，變得沉、重，像每一滴都帶著委屈。

茶館老闆急忙走過來，低聲向她道歉，動作小心地替她換上一壺新茶。

角落那位老茶客搖搖頭，端起杯子沒喝，只淡淡說了一句：

「茶要趁熱喝，人也要懂得尊重。」

 

那位年輕男生最後匆匆結帳離開，背影明明沒變，卻看起來矮了一截，像肩上壓著什麼。

女子低頭，面具覆好，重新回到那份沉靜。

茶香又慢慢升起，把空氣填滿。

只是桌上的那盞烏龍，熱度還在，香氣還在——

沒有人再敢端起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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