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當眾宣布以後工資卡歸大姑姐管,我正愁沒理由搬走,老公立馬起身敬酒:太好了姐,以後媽的衣食住行你全包,我們終於解脫了
我接起電話:「總監,您好。」
總監的聲音帶著難得的急切和一絲興奮:「林晚,你現在方便嗎?有個緊急情況!我們剛剛拿下那個超級大單,你知道吧?對方集團總裁指定要見你這個核心方案策劃人!」
「他們董事長正好在國內考察,聽說了你的方案,非常感興趣,臨時決定明天上午親自過來聽你的專項彙報!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直接關係到後續整個戰略合作和你的晉升!你趕緊準備一下,最好馬上來公司一趟,我們碰個頭!」
我愣住了。
這個項目我知道,是公司今年全力攻堅的戰略級項目,競爭極其激烈,沒想到真的拿下了。而我負責的核心創意部分,竟然被對方大老闆點名?
「總監,我家裡有點事……」
「什麼事都先放放!」總監語氣不容置疑,「林晚,這可是鯉魚跳龍門的機會!對方董事長時間非常寶貴,點名要見你,意味著什麼你清楚!表現好了,不僅是這個項目,你以後在行業里……算了,電話里說不清,你立刻、馬上來公司!」
電話掛斷了。
我握著手機,心潮起伏。
江辰和蘇芮都看向我。
「怎麼了?公司有事?」江辰問。
「嗯,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彙報,對方大老闆突然要見我,明天上午。」我快速說道,腦子飛快轉動。這是一個巨大的機遇,但時間也太緊迫了。
「這是好事!快去!」江辰立刻道。
「可是家裡……」我看了一眼住院樓。
「這裡交給我和蘇律師處理後續,你專心工作。」江辰語氣堅定,「晚晚,這是你的戰場。」
蘇芮也點頭:「放心去,這邊我能處理好。正好,有些關於你墊付款和證據固定的事情,也需要你公司收入流水等材料輔助,等你忙完再說。」
我看了看時間,又看了看江辰鼓勵的眼神,終於下定決心。
「好,我去公司。」
機遇稍縱即逝,我不能再為這個爛泥潭般的「家」束縛手腳。
我攔了輛車,直奔公司。
路上,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開始梳理方案要點,思考彙報思路。
到了公司,氣氛果然不同尋常。同事們行色匆匆,看到我都投來複雜目光,有羨慕,也有好奇。
總監已經在會議室等我,連同部門幾位高管。
「林晚,你可算來了!」總監把我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,卻掩不住激動,「知道你明天要見的是誰嗎?」
「對方集團的董事長?」
「對!但不僅僅是董事長!」總監的聲音更低了,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,「你知道『新辰資本』吧?最近在風投圈炙手可熱,投什麼火什麼的那家?」
我點頭,新辰資本,業內新貴,背景神秘,實力強悍,我有所耳聞。
總監接下來的話,卻讓我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。
「我們這次合作方的最大股東,就是『新辰資本』!而他們的董事長,姓江。」
他頓了頓,看著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「最關鍵的是,我剛才看到對方傳來的董事長簡介照片……」
「林晚,那位江董事長,和你丈夫江辰,長得至少有七八分相似。」
「而且,他的名字是——江嶼。」
江嶼?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江辰從未提過他有什麼兄弟。他只說過他是獨生子,父母早年離異,他隨母姓,父親那邊早已沒有往來。
新辰資本的董事長……江嶼?
和江辰長得七八分相似?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總監的話,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我耳邊。
新辰資本的董事長?
我握著手機,指尖有些發涼,無數個問號在腦海中翻湧。江辰從未提過他有兄弟,更別說一個如此顯赫的哥哥。是巧合?還是……
「林晚?林晚!」總監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,「發什麼呆?這是天大的機會!不管那位江董和你家那位是什麼關係,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準備好明天的彙報,拿出你百分之兩百的專業水準!其他的,以後再說!」
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總監說得對。無論江嶼是誰,與江辰有何關係,此刻對我而言,最重要的就是眼前的工作,是我為之付出無數心血的方案。我不能自亂陣腳。
「我明白了,總監。我需要立刻查看對方最新的背景資料和江董的公開信息,重新調整彙報側重點。」我迅速進入工作狀態。
「資料已經發你郵箱了。今晚加班,我們全力配合你。另外,」總監頓了頓,壓低聲音,「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真有什麼私人關係,保持專業,但也可以適當……你懂的。不過一切以方案本身為重。」
我明白總監的暗示,點了點頭:「放心,我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接下來的時間,我完全沉浸在工作里。查閱新辰資本和江嶼的公開信息。新辰資本近年崛起迅速,投資眼光精準犀利,但其創始人江嶼頗為低調,公開照片很少。我找到一張模糊的側臉照,心臟猛地一跳。
確實……很像江辰。但氣質截然不同。照片上的江嶼,眼神更銳利,氣場更冷峻,是久居上位的掌控感。而我的江辰,雖然也有沉穩果斷的一面,但更多是溫潤和內斂。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江辰知道嗎?
我幾次想給江辰打電話,又忍住了。他現在應該正和蘇律師處理醫院那邊的爛攤子。而且,這件事在電話里說不清,也可能影響我備戰的狀態。
我甩甩頭,將疑慮暫時壓下,全力投入方案梳理和彙報準備。
公司里燈火通明。我反覆演練,與團隊核對數據,調整表述,力求盡善盡美。總監和幾位高管也陪著,提出各種尖銳問題模擬現場。
時間在高度緊張中飛逝。
等我初步理順思路,稍稍喘口氣時,已是深夜。我走到窗邊,看著城市的夜景,才感到一陣疲憊和恍惚。
今天發生了太多事。婆婆的「病」,理財騙局被揭穿,律師函,被趕出家門,然後是這突如其來的工作機遇和身世疑雲……
我拿出手機,看到江辰發來的幾條信息。
「晚晚,媽那邊暫時平靜了,蘇律師和她談過,她沒再鬧。我和蘇律師先處理墊付款和證據保全的事。你安心工作,別太累。」
「房子合同我確認了,沒問題,周末簽。」
「晚晚,不管發生什麼,有我在。」
最後一句,讓我的眼眶微微發熱。是的,無論江嶼是誰,無論接下來還有什麼風浪,至少我和江辰是在一起的,我們是彼此的後盾。
我回覆:「我剛忙完一段。明天彙報很重要,對方董事長突然點名。你那邊也注意休息,明天再說。」
關於江嶼,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沒有在信息里問出口。等明天彙報結束吧。
而此時,醫院病房裡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婆婆李秀蘭躺在病床上,臉色灰敗,不再哭鬧,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。那份律師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在她的心頭,也燙走了她最後一絲胡攪蠻纏的底氣。
她沒想到,一向溫順、甚至有些隱忍的兒媳婦林晚,這次居然如此強硬,直接請來了律師。更沒想到,兒子江辰會如此堅定地站在林晚那邊,寸步不讓。
江玲坐在旁邊,如坐針氈。她試著解釋,但婆婆只是閉上眼睛,不願再聽。
「媽,我真的是被那個姓劉的騙了……我也不知道他是那種人……我就是想幫您多賺點錢……」江玲囁嚅著。
「幫我賺錢?」婆婆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,「幫你自個兒拿回扣才是真吧?那段錄音,我聽得真真兒的!江玲,我真是白疼你了!」
「媽!」江玲慌了,「那是林晚陷害我!她故意的!」
「她故意讓你說那些話?」婆婆猛地睜開眼,目光銳利地看著她,「她拿刀架你脖子上了?江玲,媽是老了,不是傻了!」
江玲啞口無言,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婆婆疲憊地嘆了口氣:「律師說了,晚晚墊的那些錢,有票有據,都得還。還有,我那工資卡……」她頓了頓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,「你明天,去把卡里的錢,理個帳出來。用了多少,還剩多少,一筆筆寫清楚。以後……以後卡我自己拿著。」
「媽!」江玲尖叫,「您不信我了?」
「我不敢信了。」婆婆閉上眼睛,揮揮手,「你回去吧,我想靜靜。」
江玲又氣又急,卻又無可奈何,只得灰溜溜地離開。她知道,這次不僅沒撈到好處,恐怕以前從媽這裡「借」的、以各種名目拿的錢,都要被翻舊帳了。更重要的是,失去了媽的信任,以後恐怕再難像以前那樣予取予求了。
她心裡恨極了林晚,也怨江辰不念姐弟之情。可律師都出面了,她再渾,也知道法律不是鬧著玩的。
江辰和蘇芮在醫院附近找了個咖啡館,梳理證據。
「墊付款的票據很清晰,聊天記錄也能佐證你愛人是被要求墊付的。這筆錢追回問題不大。」蘇芮專業地分析,「難點在於,你母親之前可能自願給予江玲的一些財物,如果沒有明確借貸證據,追索起來比較麻煩。不過,這至少能讓江玲收斂,也讓你母親看清一些事實。」
江辰揉了揉眉心:「謝謝蘇律師。錢能追回多少是多少,最重要的是讓我媽明白,誰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。雖然……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真正明白。」
蘇芮理解地點點頭:「清官難斷家務事。法律能解決經濟問題,但解決不了情感偏心。你們做好心理準備。另外,搬出去是明智的。距離產生美,也能減少很多直接衝突。」
「已經在辦了。」江辰道謝。
兩人又聊了一些細節。蘇芮離開後,江辰獨自坐在咖啡館,望著窗外夜色,神情有些凝重。他拿出手機,看著林晚回復的信息。
「對方董事長突然點名……」
他想到了什麼,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,最終還是沒有撥出那個號碼。有些事,他需要親自確認。他翻找通訊錄,找到一個很久沒有聯繫的名字,發了條簡短的信息過去:「王叔,是我,江辰。想向您打聽個人,新辰資本的江嶼,您了解嗎?」
發完信息,他靠在椅背上,緩緩吐出一口氣。希望只是巧合,希望……不會波及到他現在的生活。
第二天上午,我提前來到公司準備。
我換上了得體的職業套裝,化了精緻的淡妝,將狀態調整到最佳。彙報材料反覆檢查了無數遍,每一個數據,每一頁圖表,甚至每一句可能的問答,我都爛熟於心。
無論那位江董與江辰有何關係,此刻,我首先是我自己,是憑藉專業能力站在這裡的林晚。
彙報時間定在上午十點。
九點五十,我帶著團隊在高級會議室等候。氣氛有些緊繃。
九點五十八分,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一行人走了進來。為首的是我們公司的高層,簇擁著中間的一人。
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,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,氣質沉穩內斂,卻又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。他的面容,果然與江辰有七八分相似,只是線條更冷硬,眼神深邃,目光掃過時,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我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江嶼的目光在會議室眾人臉上掠過,最後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他的視線停留了一瞬,那眼神里似乎有探究,有評估,還有一種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。
「江董,這位就是我們這個項目的核心策劃,林晚。」總監連忙介紹。
我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,露出職業化的微笑,伸出手:「江董您好,我是林晚。」
江嶼伸出手,與我輕輕一握。他的手乾燥有力,握手的姿態很標準,帶著商務的疏離。
「林小姐,久仰。」他的聲音低沉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簡單的寒暄後,彙報正式開始。
我站在投影前,摒棄所有雜念,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方案闡述中。從市場洞察,到創意核心,到執行策略,到預期回報,我力求邏輯清晰,數據紮實,表達自信而有感染力。
我能感覺到江嶼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,但那目光是專注的,是傾聽的,屬於一個專業的投資者在評估項目。
過程中,他偶爾會提出一兩個問題,都很關鍵,直指核心。我均從容應對,給出有理有據的回答。
半個多小時的彙報結束。我微微鞠躬,等待反饋。
會議室內安靜了片刻。
江嶼輕輕鼓了鼓掌。
「很精彩的方案。」他開口,語氣平靜,「思路清晰,切入點精準,數據支撐也足夠紮實。林小姐的專業能力,名不虛傳。」
我心中稍定:「江董過獎,是我們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。」
「不過,」他話鋒一轉,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,這一次,少了幾分評估,多了幾分深意,「我更感興趣的,是這個方案背後的人文洞察和共情邏輯。這部分,似乎是林小姐親自操刀的?」
我心裡微微一緊,點了點頭:「是的,這部分是我主要負責。」
「能說說靈感來源嗎?尤其是關於『新中產家庭關係與情感消費』那部分洞察,很敏銳,也很真實。」江嶼靠向椅背,姿態看似放鬆,但問題卻更加深入。
這個問題,確實觸及了我構思這個方案時的一些深層思考,甚至隱約夾雜了我自身的一些生活體悟。但我不能表露私人情緒。
我整理了一下思路,從社會觀察和市場調研的角度,專業而不失深度地進行了解答。
江嶼聽得很認真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這個動作,讓我恍惚間又看到了江辰的影子。
彙報在相對順利的氛圍中結束。公司高層明顯鬆了口氣,看向我的眼神多了讚許。
會後,按照流程,雙方人員會有個簡短的茶歇交流。
我正和同事說話,江嶼的助理走了過來,客氣地說:「林小姐,江董想單獨和您聊幾句,關於方案的一些細節,不知道您是否方便?」
周圍的人目光瞬間聚焦過來。
總監悄悄對我使了個鼓勵的眼色。
我點點頭:「當然方便。」
跟著助理來到一間安靜的休息室,江嶼已經在那裡,站在窗邊,背對著我。
「江董。」我出聲示意。
他轉過身,指了指沙發:「林小姐,請坐。」
我依言坐下,姿態端正。
江嶼也坐下,看著我,沒有立刻談方案,反而問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話:「林小姐看起來很年輕,能在這個項目里擔綱核心,能力很突出。不知道成家了沒有?」
我心裡一動,面上保持平靜:「是的,江董,我已經結婚了。」
「哦?」江嶼似乎很感興趣,「那你先生一定很支持你的工作。」
「他確實很支持我。」我坦然回答,心裡卻越發警惕,他到底想說什麼?
江嶼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淡,卻似乎緩和了他臉上過於冷硬的線條。
「支持就好。家庭和睦,是事業的後盾。」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更加深邃,緩緩道,「說起來,林小姐的名字,和我認識的一位故人,有些淵源。那位故人也姓林,而且,她的女兒,如果還在的話,大概也和你年紀相仿。」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認識我母親?不,不可能這麼巧。我媽是普通的中學老師,怎麼可能認識江嶼這種級別的人物?
「是嗎?那真是巧合。」我謹慎地回答。
江嶼看著我,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,最後,他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上一絲難以察覺的悵然。
「是啊,巧合。」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,轉而道,「林小姐的方案我很滿意。後續的具體合作細節,會有專人與你們對接。希望我們合作愉快。」
「謝謝江董的認可,我們一定盡力。」我站起身。
他也站起身,再次向我伸出手。
這次握手,似乎比剛才時間長了一瞬。
「林晚,」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,而不是「林小姐」,「好好做。你很有潛力。」
說完,他鬆開了手,示意助理可以離開了。
我走出休息室,手心竟然有些微潮。江嶼最後那幾句話,那眼神,讓我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。他提到姓林的故人,是什麼意思?真的只是巧合嗎?
還沒等我想明白,手機震動起來,是江辰打來的。
我走到僻靜處接起。
「晚晚,彙報結束了?還順利嗎?」江辰的聲音傳來,帶著關切。
「嗯,剛結束,還算順利。對方董事長……」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直接問,「江辰,你認識一個叫江嶼的人嗎?新辰資本的董事長。」
電話那頭,陷入了沉默。
幾秒鐘後,江辰的聲音傳來,低沉了許多。
「晚晚,你見到他了?」
「是,他今天來聽了我的彙報。他……和你長得很像。」我頓了頓,「江辰,他到底是誰?和你……有什麼關係?」
江辰在電話那頭,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說道:
「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。也是我父親,現在法律意義上唯一的兒子。」
同父異母的哥哥。
父親法律意義上唯一的兒子。
江辰簡短的兩句話,像兩塊巨石投入我心湖,激起千層浪。許多之前隱約的猜測和疑惑,似乎找到了串聯的線頭,卻又牽扯出更多紛亂的思緒。
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我壓低了聲音,走到更無人的角落。
電話那頭,江辰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和複雜情緒。
「說來話長。我父親……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家了,後來聽說他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,事業做得很大。我和媽媽隨外婆姓江,和他幾乎沒有往來。江嶼,是他和後來妻子生的兒子,也是他公開承認的繼承人。這些事,是外婆和媽媽後來零零碎碎告訴我的,她們很少說,我也從不問。對我來說,他只是一個陌生人。」
「那……他認出你了嗎?或者說,他知道你的存在嗎?」我想到江嶼今天那些意味深長的話和眼神。
「他知道。」江辰回答得很肯定,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,「他當然知道。我父親那邊的人,一直都知道我和媽媽的存在。只是,對他們而言,我們大概是不願被提起的過去。江嶼今天突然去見你,恐怕不是巧合。」
我的心沉了沉。果然,今天這場「突然」的點名彙報,背後另有玄機。
「晚晚,」江辰的語氣嚴肅起來,「江嶼這個人,很不簡單。他能在短短几年內把新辰資本做到這個規模,心機手段絕非尋常。他接近你,或許是因為我,或許有別的目的。你一定要小心,和他保持距離,公事公辦就好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我應道,心裡卻有些亂。工作上的合作已然開始,如何能完全保持距離?「那你……」
「我這邊沒事。媽今天出院了,蘇律師陪著她辦了手續,我也去接了。卡要回來了,墊付的錢,媽答應會讓江玲還。我和媽……算是暫時達成了一種冷淡的和平吧。她知道我真的會走法律途徑,也……有點心寒江玲做的事。但有些東西,根深蒂固,改變不了多少。」江辰的聲音里有一絲無奈,但更多的是釋然,「我已經把一些必需品搬到臨時租的公寓了,這兩天就能徹底搬出來。新房子那邊,手續也在辦。」
聽到他語氣里的平靜和有條不紊的安排,我稍微安心了些。無論外界如何風浪,至少我們的小家,正在向著更清晰、更獨立的方向邁進。
「那就好。我這邊忙完就回去。晚上見面再說。」
掛斷電話,我整理了一下心情,重新回到團隊中。無論江嶼是誰,與江辰有何糾葛,工作還是要繼續。我提醒自己,專注,專業,不要被私事影響。
接下來的幾天,項目進入緊鑼密鼓的推進階段。因為江嶼的首肯,合作推進得非常迅速。我作為核心對接人之一,與對方團隊,包括江嶼的助理和投資經理,有了更多工作上的接觸。
江嶼沒有再單獨找過我,所有溝通都嚴格在工作範疇內,高效、專業,挑不出任何錯處。只是偶爾在會議間隙,我能感覺到他投來的目光,那目光不再像初次見面時帶著審視,反而多了些難以言喻的……關注?或者說,是某種觀察。
這讓我更加警惕。我不希望因為任何私人關係,讓我和團隊的專業能力被打上問號。
江玲果然很快把之前我墊付的錢轉了過來,雖然轉帳備註里充滿了不情願的措辭。婆婆也搬回了家,據江辰說,沉默了很多,不再像以前那樣動輒指手畫腳。大姑姐一家似乎也消停了些,至少沒再上門找不痛快。或許,律師函和那場鬧劇,真的讓她們有所顧忌。
我和江辰順利搬進了臨時租住的公寓。雖然不大,但窗明几淨,完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空間,讓我感到了久違的輕鬆和自由。周末,我們簽下了新房子的購房合同,雖然背上了貸款,但心裡是踏實和充滿希望的。
生活似乎正朝著好的方向發展。
直到一周後,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。
「請問是林晚女士嗎?」對方是一個聲音溫和的中年女性。
「我是,您哪位?」
「林女士您好,冒昧打擾。我姓陳,是江嶼先生的私人助理。江先生想邀請您和江辰先生,本周五晚上共進晚餐,不知二位是否方便?」
我的呼吸一滯。該來的,還是來了。而且,直接點明了江辰。
「陳助理您好。請問江先生是出於什麼原因邀請我們呢?如果是工作事宜,可以在公司談。」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公事公辦。
陳助理的聲音依舊溫和有禮,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:「林女士,江先生明確表示,這是私人邀請,與工作無關。他想和您二位,以家人的身份,見一面,聊一聊。地點定在雲頂閣,周五晚上七點。江先生很期待二位的到來。」
家人?這個詞讓我覺得有些諷刺。
「我需要和江辰商量一下。」我沒有立刻答應。
「當然。期待您的回覆。稍後我會將具體地址和包廂號發到您手機。打擾了。」陳助理禮貌地結束了通話。
晚上,我把江嶼的邀請告訴了江辰。
江辰聽完,沉默了很久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。
「晚晚,你怎麼想?」他問我。
「我尊重你的決定。如果你不想去,我們可以回絕。」我握住他的手,「我們現在的生活很好,不需要依附任何人,也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。」
江辰反手握住我的手,溫暖有力。
「去。」他抬起頭,眼神變得堅定,「躲不是辦法。既然他找上門了,那就見見。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。而且……」
他頓了頓,目光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。
「有些事,我也想了結。關於我父親,關於過去,我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,而不是永遠活在猜測和迴避里。見了,說開了,無論結果如何,對我們而言,都是一種了斷。」
我看著他眼中閃爍的決斷,點了點頭:「好,我陪你。」
周五晚上,我和江辰準時來到雲頂閣。這是一家位於頂層的私人餐廳,環境雅致,視野極好,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夜景。
在侍者的引導下,我們走進預訂好的包廂。
江嶼已經到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閒款的襯衫,少了些工作時的凌厲,但久居上位的氣場依然不容忽視。他獨自坐在那裡,面前的茶盞升起裊裊熱氣。
看到我們進來,他站起身,目光首先落在江辰臉上。那一瞬間,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,有關注,有審視,或許還有一絲……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「來了,坐。」江嶼的聲音比在公司時溫和一些,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。
「江先生。」江辰微微頷首,稱呼客氣而疏離。我們在他對面坐下。
侍者上前斟茶,然後安靜地退了出去,帶上了門。
包廂里一時安靜下來,只有輕柔的背景音樂流淌。
「點菜吧,看看喜歡吃什麼。」江嶼將菜單推過來。
「不必了,江先生。」江辰開口,語氣平靜無波,「您時間寶貴,我們還是直接說事吧。您找我們,想聊什麼?」
江嶼看著他,沒有因為他的直接而不悅,反而輕輕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些許感慨。
「你的性格,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。」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「我本以為,你會更像他一些。看來,是隨了阿姨。」
江辰的脊背幾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:「江先生,如果您是想聊『他』,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聊的。我和我母親的生活,與他,與您,都沒有關係。」
「真的沒有關係嗎?」江嶼放下茶杯,目光變得銳利,「如果真沒有關係,你以為,你們之前遇到的那些麻煩,能這麼輕易解決?那個所謂的理財騙局,那個一直想占便宜的大姑姐,還有你母親那邊糾纏不清的家庭事務……」
我和江辰同時一怔。
江辰眼神一凝:「你調查我們?」
「不是調查,是了解。」江嶼糾正道,語氣平淡,「在我決定接觸林晚的項目之前,對她以及她的家庭背景做基本的了解,是必要的風險控制。只不過,了解的過程中,發現了一些……有趣的事情。順便,也讓人稍微提醒了一下那位劉先生,以及,和你們那位大姑姐的丈夫『聊了聊』他單位的某些規定。」
我瞬間明白了。怪不得那個劉老師後來銷聲匿跡,怪不得江玲和姐夫陳強最近如此安分,甚至婆婆要回錢那麼順利……原來背後有江嶼的干預。
江辰的臉色沉了下來:「我們不需要這種幫助。我們的家事,我們自己能處理。」
「能處理?」江嶼挑了挑眉,「用律師函嚇唬老人?還是和稀泥直到忍無可忍搬出來?江辰,有時候,快刀斬亂麻,比鈍刀子割肉要有效得多。我並沒有做什麼,只是讓一些本就不該存在的人和事,回到他們該待的位置而已。」
他頓了頓,看著江辰:「我這麼做,並非全為了你,或者說,主要不是為了你。而是因為,你們遇到的這些糟心事,已經影響到了林晚的工作狀態,進而可能影響我看重的項目。我不希望任何無關緊要的麻煩,干擾到正事。」
這個理由,聽起來很「江嶼」,符合他商人的利益邏輯。但我總覺得,沒那麼簡單。
「那現在,麻煩解決了,項目也在順利推進。江先生今天找我們,還有別的事嗎?」我開口問道,將話題拉回。
江嶼的目光轉向我,這次,他眼中的審視意味淡了很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、讓我有些看不懂的情緒。
「有。」他緩緩說道,目光在我和江辰之間逡巡,「我想確認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江辰問。
江嶼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,拿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、深藍色的絲絨小盒子,輕輕推到我和江辰面前的桌子上。
「打開看看。」他說。
我和江辰對視一眼。江辰伸手,打開了那個小盒子。
裡面不是什麼珠寶,而是兩張摺疊得有些發黃的舊照片,和一枚款式簡單、卻透著溫潤光澤的羊脂白玉平安扣。
江辰拿起第一張照片。那是一張黑白合影,一對年輕的男女,男人英俊,女人溫婉,他們並肩站著,笑容幸福。男人眉眼間,能看出江嶼和江辰的影子。女人……我仔細看去,心頭猛地一震,她的五官,竟然和我母親有五六分相似!
江辰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。他迅速拿起第二張照片。這是一張彩色照片,但顏色已有些褪色。上面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,扎著羊角辮,笑得燦爛,手裡還拿著一個玩具。小女孩的眉眼,依稀能看出我的模樣!
我如遭雷擊,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照片,又猛地抬頭看向江嶼。
江辰拿著照片,手指關節有些發白,他看向江嶼,聲音乾澀:「這些……是哪裡來的?這個女人是誰?這個小女孩……又是誰?」
江嶼的目光落在那枚平安扣上,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柔和與懷念。
「照片上的男人,是我們的父親,江啟明。」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,「而這位女士,叫林淑婉。」
他抬眼,目光直視著我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「她是你的母親,林晚。也是我父親,此生唯一愛過,卻因為家族阻力和他自身的懦弱,最終辜負了的女人。」
「而你,林晚,」他的目光又轉向那枚平安扣,「如果我沒猜錯,你脖頸後面,肩胛骨中間的位置,應該有一小塊紅色的、類似蝴蝶形狀的胎記。」
我的大腦「嗡」的一聲,一片空白,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後頸。
江辰猛地抓住我的手,他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,緊緊盯著江嶼:「你什麼意思?說清楚!」
江嶼看著我們震驚失神的樣子,輕輕嘆了口氣,說出了更讓我們難以置信的話。
「林晚,你並不是你現在的父母親生。你是林淑婉的女兒,而你生物學上的父親,是江啟明。」
「按血緣,你應該叫我一聲大哥。而江辰,」他看向臉色蒼白的江辰,「他和你,是同父異母的兄妹。」
「不……這不可能!」我猛地站起來,碰翻了手邊的茶杯,茶水灑了一桌。這個消息太過荒謬,太過衝擊,讓我根本無法思考。
江辰也站了起來,擋在我身前,目光銳利如刀,直視著江嶼:「江嶼!你到底想幹什麼?編造這種荒謬的故事,你有什麼目的?」
江嶼面對我們的激動和質疑,神色依舊平靜,只是眼中那份複雜更深了。
「我知道這很難接受。我最初查到這些時,也不敢相信。」他拿起那枚平安扣,「這枚平安扣,是一對的。另一枚,應該就在林晚身上,或者,在她親生母親林淑婉留給她的遺物里。這是當年我父親送給林淑婉的定情信物,上好的和田玉,背後刻有他們名字的縮寫。」
「林淑婉女士在生下你之後不久,就因為產後抑鬱和家庭壓力,不幸去世了。你被輾轉送養,而你的養父母,恰好也姓林,他們或許是為了紀念,也或許是為了讓你不忘本,保留了你的姓氏,甚至名字里的『晚』字,也可能與此有關。這些都是我根據查到的線索拼湊的,具體細節,或許只有你的養父母,或者當年經手的人才知道。」
「我父親,」江嶼的語氣帶上一絲淡淡的譏諷和沉重,「他當年迫於家族壓力,娶了我母親,一個門當戶對、但毫無感情的女人。他一生都對林淑婉女士心懷愧疚,對那個被迫送走的女兒念念不忘。他臨終前,把這對平安扣和照片交給我,希望我能找到你,確認你過得好不好。」
「我動用了一些關係,順著線索查了很久,最終鎖定了你。你和你母親年輕時的照片,很像。你後頸的胎記特徵,與我父親日記里的描述吻合。還有,你養父母家的背景,也與你被送養的時間、地點能對上。」江嶼的目光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,「當然,最確鑿的證據,是DNA。如果你和江辰願意,可以做一次親緣鑑定。」
他看向江辰,又看看我。
「這就是我今天請你們來的原因。不是為了認親,也不是為了打擾你們現在的生活。只是我覺得,你們有權利知道真相。尤其是,」他頓了頓,「在你們已經結婚的情況下。」
「結婚」兩個字,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我和江辰的心上。
如果我們真的是同父異母的兄妹……
這個可能性讓我們瞬間如墜冰窟,渾身發冷。
江辰緊緊握著我的手,我能感覺到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,但他的聲音卻異常堅定,甚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。
「江嶼,」他叫了他的名字,不再是疏離的「江先生」,「你說的這些,只是你的一面之詞。我們需要證據,確鑿無疑的證據。在此之前,我和晚晚的關係,不會因為你這番話而改變。」
他轉向我,目光深邃而溫柔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「晚晚,你相信我嗎?」
我看著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