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歲老太無兒無女,被養老院護工扇了2個耳光,她沒吵沒鬧,默默拿出手機撥通電話:派人備車來接我,在場所有人瞬間愣住
張翠平動作一頓,轉頭看著這個平時悶葫蘆一樣的老太婆,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。昨天院長剛扣了她的績效,今天又被這個最底層的孤寡老太管閒事,她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嚴重的挑釁。
「喲,林老太,你算哪根蔥啊?」張翠平一把將營養粉鐵罐奪過來,護在自己懷裡,滿臉橫肉擠在一起,「你一個連收屍人都沒有的老絕戶,在這兒裝什麼活菩薩?我管教這老痴呆,輪得到你插嘴?」
林淑珍沒有理會她的辱罵,只是輕輕拍著老李頭佝僂的脊背。她拍擊的節奏很穩,一下,兩下。奇蹟般地,原本渾身發抖的老李頭竟然慢慢安靜了下來,縮在林淑珍身後。
這一個微小卻有效的安撫動作,落在張翠平眼裡,成了莫大的諷刺。
「我看你是活膩歪了!」
張翠平惱羞成怒,猛地跨前一步,揚起巴掌,帶著干農活的狠勁,重重掄了下去。
「啪!」
一聲極脆的悶響在走廊里炸開。
林淑珍的左臉瞬間浮現出五道通紅的指印。因為慣性,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,後背撞在斑駁的牆皮上,震落了一地白灰。
走廊兩端看熱鬧的幾個老人嚇得集體縮回了房間,死死關上門。
「打你怎麼了?我今天就是打死你,這院裡連個敢放屁的人都沒有!」張翠平揉了揉發麻的手心,見林淑珍不吭聲,反手又是一巴掌。
「啪!」
第二記耳光更重,林淑珍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。
但詭異的是,她沒有像別的老太太那樣順勢倒地撒潑,也沒有哭天搶地。她只是緩緩站直了身體,抬起頭。
那雙因為蒼老而微微凹陷的眼睛裡,沒有一滴眼淚。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。就像是深淵裡的湖水,冷冽、死寂,看著張翠平的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個人,而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張翠平被這眼神盯得心裡猛地打了個突,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。但她馬上拔高了嗓門壯膽:「瞪什麼瞪!你個老不死的,一輩子沒積德才斷子絕孫,死了都沒人管的賤命,還敢瞪我?」
林淑珍抬起手,用粗糙的拇指抹去嘴角的血絲。
她慢條斯理地拉開隨身帶著的那個破舊灰布包的拉鏈。
張翠平以為她要拿老花鏡或者速效救心丸,雙手叉腰,準備繼續破口大罵。
林淑珍從包底摸出了一個手機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老舊、連觸摸屏都沒有的按鍵機。在張翠平的視角里,那手機外殼甚至「掉漆」嚴重,呈現出一種暗啞的黑紫色。
她根本不可能認出,那根本不是什麼塑料掉漆,而是市面上極度罕見的紫金材質。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,手機背殼上隱隱流轉著極其精密的藤蔓圖騰。那是某個站在權力與資本金字塔尖的家族,最高掌權人的信物。
林淑珍枯瘦的手指按下了一個快捷鍵。撥通。
「喲,還打電話呢?打給誰啊?打給黑白無常啊?」張翠平捂著肚子狂笑起來,聲音尖銳得刺耳。
電話幾乎在半秒內被接起。
林淑珍沒有看張翠平,目光越過鐵柵欄,看向外麵灰蒙蒙的天空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菜:
「派人備車,來接我。」
走廊里只有張翠平誇張的笑聲。就在她準備上前把那個破手機奪過來砸爛時,林淑珍按下了免提鍵。
聽筒里漏出的聲音極低,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、近乎恐慌的顫慄。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,甚至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破音:
「明白……十分鐘內,全面封鎖那裡。請您務必……保重。」
張翠平的笑聲戛然而止。她不認識那個聲音,但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她察覺到了那一絲不對勁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句「封鎖」是什麼意思,遠處原本安靜的南郊公路上,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、猶如野獸低吼般的引擎轟鳴聲。
不是一輛。而是整齊劃一的,一片。
連地面上生鏽的鐵門欄杆,都開始隨著那越來越近的轟鳴聲,微微震顫起來。
2.
南郊公路常年只有拉煤的重卡和破舊的公交車經過,路面坑窪不平。
但此刻,十二輛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,如同十二頭撕裂風障的鋼鐵黑色巨獸,正以一種絕對蠻橫的姿態,碾過坑窪,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首尾相連地殺向「福壽苑」。
引擎的轟鳴聲讓整個養老院的玻璃都在發抖。
正在院長辦公室里端著不鏽鋼保溫杯、盤算著下個月伙食費能再剋扣多少的王建業,手一抖,滾燙的枸杞水全灑在了大腿上。
「怎麼回事?地震了?」
王建業連滾帶爬地衝出辦公樓,正好撞上從走廊里跑出來張望的張翠平。兩人站在養老院坑坑窪窪的水泥操場上,看著大門外的景象,大腦同時當機
十二輛勞斯萊斯沒有減速,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,以一種極度霸道的扇形陣列,將養老院生鏽的大門死死封死。前輪碾起的灰塵還沒落下,「砰砰砰砰」整齊劃一的車門開啟聲接連響起。
四十多名穿著高定黑西裝、戴著通訊耳麥的保鏢魚貫而出。動作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多餘的廢話,瞬間分列大門兩側,封鎖了所有進出通道。
肅殺之氣鋪天蓋地壓了下來。
「這……這是市裡哪個大領導微服私訪了?還是省里的首富來搞慈善了?」王建業嘴唇直哆嗦,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起了球的西裝領帶。
張翠平早把剛才打人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,她常年混跡底層,哪裡見過這種只在電影里才有的陣仗,此刻兩眼放光,心想自己要是能在這種大人物面前露個臉,說不定能撈點油水。
「院長,快,快去迎接啊!」張翠平推了王建業一把。
王建業如夢初醒,堆起滿臉最諂媚的笑容,甚至因為跑得太急,腳下的皮鞋都跑掉了一隻。他顧不上穿,光著一隻腳,屁顛屁顛地朝著最中間那輛加長版的幻影跑去。
后座的車門被一名戴著白手套的保鏢恭敬地拉開。
一條筆挺的深色西裝褲腿率先邁出,純手工定製的皮鞋踩在泥濘的地面上,卻沒有沾染半點灰塵。
走下車的男人大約三十五歲,身高接近一米九,面容冷峻如刀削,下頜線緊繃得沒有一絲人情味。他只是站在那裡,那種常年居於上位、生殺予奪的威壓感,就逼得王建業硬生生停在了三米開外,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。
沈庭州。千億集團「春暉」幕後的絕對掌控者,商界聞風喪膽的冷麵修羅。
王建業當然不認識這種級別的通天人物,但他認識錢和權的味道。他彎下腰,雙手在褲腿上拚命蹭去汗水,試圖去握手:「這位大老闆,您好您好!我是福壽苑的院長王建業,您今天蒞臨我們這小地方,真是蓬蓽生輝……」
沈庭州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破敗的院子,直接過濾了王建業和張翠平,最終定格在走廊陰影處那個瘦小的身影上。
他邁開長腿,徑直向前走去。
當他走動時,秋日的陽光恰好打在他襯衫的袖口上。那一枚暗金色的定製袖扣折射出冷硬的光,上面雕刻的精密藤蔓圖騰,與林淑珍剛才拿出的那箇舊手機背面的花紋,嚴絲合縫地屬於同一套體系。
張翠平還在伸著脖子看熱鬧,卻見這位冷麵煞神直勾勾地朝自己所在的走廊走來。她激動得手心冒汗,還以為自己剛才幹練的樣子被大老闆看中了。
然而,沈庭州在距離張翠平還有半米的地方,像繞開一堆垃圾一樣避開了她。
他在林淑珍面前停了下來。
一陣微風吹過,拂起林淑珍額前的白髮,露出了她左臉上那五道刺目的、紅得發紫的指印,以及嘴角乾涸的血跡。
沈庭州周身的氣壓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。一直跟在後面的保鏢隊長看到這一幕,冷汗直接濕透了脊背,他知道,天要塌了。
沈庭州死死盯著那道巴掌印,眼底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暴起,額角的青筋根根凸顯。
下一秒,在王建業和張翠平見鬼般的目光中。
這位高高在上的千億總裁,突然雙膝一彎,「撲通」一聲,在這滿是尿騷味的水泥地上,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。
高級定製的西裝褲沾滿了灰塵,他卻渾然不覺,微微仰起頭,聲音里透著令人心碎的自責與顫抖:
「母親,對不起……我來遲了。」
全場死寂。
只有風吹過鐵門發出的嗚咽聲。
張翠平手裡捏著剛才擦過桌子的抹布,「啪嗒」一聲掉在腳面上。她大張著嘴,像是一條缺氧的死魚,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。
王建業更是覺得五雷轟頂,他單腳踩在地上,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死寂:「這、這位大老闆……您、您是不是認錯人了?她叫林淑珍,是個連住院費都快交不起的絕戶……不,孤寡老人啊!」
沈庭州保持著跪姿沒有動,他只是極其緩慢地,一寸一寸地轉過頭。
那雙原本充滿溫情的眼睛,在看向王建業的瞬間,變成了看死人的目光。
3.
沈庭州沒有說話,但他那個看死人般的眼神,讓王建業的括約肌一陣失控,差點當場尿出來。
「起來吧。地上涼。」
打破僵局的,是林淑珍平靜的聲音。她沒有伸手去扶,只是理了理自己粗布衣服上的褶皺,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一句家常。
沈庭州立刻站起身,恭順地低著頭,退了半步,站在林淑珍側後方,像是一個絕對忠誠的衛士。
「誰幹的。」沈庭州開口,聲音不大,卻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保鏢隊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旁邊已經抖成篩糠的張翠平。不需要任何指令,兩名黑衣保鏢上前,如同拎小雞一樣,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了張翠平的雙臂。
「啊——!疼!疼死了!」張翠平發出殺豬般的慘叫,雙膝一軟跪在地上,剛才打人時的跋扈蕩然無存。
「哪只手打的,先廢哪只手。然後再把另一隻手剁了喂狗。」沈庭州眼皮微垂,語氣森冷地宣判。
保鏢毫不猶豫地抬腳,軍靴直接踩在張翠平的肩膀上,抓起她打人的右手,就要往下折。
「救命啊!院長救命!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知道她有家屬啊!」張翠平嚇得眼淚鼻涕橫流,一股腥臊味從褲襠里瀰漫開來。
就在骨頭即將斷裂的前一秒。
「咳。」
林淑珍輕輕咳嗽了一聲。
「庭州,鬆開。」
保鏢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,轉頭看向沈庭州。沈庭州猛地抬起頭,滿臉錯愕與不甘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:「母親!她敢對您動手,這種下賤的東西,死不足惜!」
「我說,鬆開。」林淑珍依然沒有提高音量,只是深深地看了沈庭州一眼。
在那平靜深邃的目光注視下,沈庭州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下,最終咬著牙,死死攥著拳頭,對保鏢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。
張翠平癱軟在地上,像一灘爛泥一樣大口喘氣。
林淑珍轉過身,看向已經處於半石化狀態的王建業,慢慢開口:「王院長,我現在要求辦理退院手續。順便,把我預交的半年伙食費,結清。」
王建業愣住了。他本以為今天自己要死在這裡,對方不僅沒有當場殺人,居然還要正兒八經地走退院流程?
商人的精明和僥倖心理在他腦海中迅速復甦。他仔細打量著林淑珍和沈庭州,心裡盤算起來:這老太婆明明有這麼厲害的親戚,為什麼要在自己這裡裝窮半年?不對!如果這男的真那麼牛逼,怎麼可能聽一個老太婆的話不報復?
一定有貓膩!說不定這男的只是個外強中乾的黑社會催收,或者好面子的暴發戶親戚,根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真動手!
想到這裡,王建業強行壓下恐懼,從地上撿起那隻皮鞋穿上,直起腰板,假裝鎮定地擦了擦額頭的汗:「退院?行啊。不過林老太,咱們醜話說在前頭。剛才可是您先動手打的老李頭,張護工是為了拉架才不小心碰到了您。您這屬於老年痴呆發作,危害公共安全!」
沈庭州眼中殺機再起,卻被林淑珍抬手攔住。
王建業見狀更得意了,轉身跑回辦公室,不一會兒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出來,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監控視頻。
視頻顯然經過了惡意的掐頭去尾,畫面里,正好是林淑珍伸手去抓老李頭胳膊(其實是安撫),緊接著張翠平衝上來,兩人拉扯間,林淑珍摔倒在牆上。根本沒有拍到張翠平扇耳光的正臉。
「林老太,我這可是有鐵證的!」王建業仗著有監控在手,聲音越來越大,「你們今天要是敢動粗,我就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去!現在的網民最恨你們這種倚老賣老、還帶黑社會來威脅老百姓的惡霸!到時候,你們誰也別想好過!」
面對這種極其無恥的倒打一耙,沈庭州氣極反笑,正要上前將這頭肥豬的腦袋擰下來。
林淑珍卻笑了。她笑得很輕,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,透著一種看戲般的悲憫。
她的目光越過王建業的肩膀,落在了他敞開的辦公室門內。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,端端正正地擺著一份彩色列印的紅頭文件:
《關於迎接「春暉基金」高層蒞臨行業峰會的最高規格籌備方案》。
那是王建業最近幾個月削尖了腦袋、花了幾百萬疏通關係,才爭取到的在明日行業峰會上發言的機會,他做夢都想拿到那家神秘千億基金的投資。
林淑珍收回目光,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「王院長是個聰明人,監控要好好保存。」林淑珍轉過身,在保鏢的簇擁下向大門外走去。
走出幾步後,她微微偏過頭,陽光勾勒出她蒼老卻威嚴的側臉:
「希望明天的養老產業峰會上,王院長還能笑得這麼開心。」
王建業渾身一僵,看著車隊揚長而去的背影,一陣穿堂風吹過,他莫名地打了個寒顫。
4.
王建業那陣莫名其妙的寒顫沒有持續太久,因為他實在太忙了。
下午三點,一條名為《囂張!黑勢力老太霸凌底層護工,家屬豪車封路叫囂》的短視頻,以一種違背正常傳播規律的速度,空降同城熱搜榜首。
視頻顯然經過了極其專業的逐幀剪輯。畫面里,林淑珍伸手去「抓」老李頭的手臂被加上了紅圈特寫,老李頭的躲閃被標註為「受驚嚇」。緊接著,畫面突兀地切到了張翠平被保鏢反剪雙手的慘狀,配合著沈庭州冷酷的背影,以及那十二輛堵門的勞斯萊斯。
唯獨少了張翠平那兩記響亮的耳光。
評論區在十分鐘內突破了兩萬條,全是王建業花五萬塊錢買來的水軍在帶節奏,引爆了普通網民最敏感的仇富神經。
「這老太婆也太惡毒了吧?欺負別的老人,還讓家屬打護工?」
「查查那個穿西裝的男的是誰!什麼年代了還敢開勞斯萊斯封路?黑社會嗎?」
「可憐的打工人,賺點辛苦錢還要被這些資本家踐踏尊嚴!」
就在民憤被徹底點燃的時候,這場鬧劇的第二幕上演了。
下午五點,張翠平在自己那間逼仄的出租屋裡,開啟了直播。
她特意換上了一件領口打著補丁的舊衣服,頭髮揉得凌亂不堪。右側肩膀上還殘留著保鏢踩出來的灰印子,成了她最好的「受虐勳章」。
直播間人數剛過萬,張翠平就開始對著鏡頭抹眼淚,鼻涕一把淚一把,把底層打工人的辛酸演得入木三分:「家人們,我真的不想活了。我一個月就賺三千塊,平時給老人們端屎端尿,把他們當親爹親媽伺候。今天那個林老太要打其他老人,我就是去拉個架,結果她家屬一來,直接要剁了我的手啊……」
螢幕上的彈幕瞬間瘋狂滾動,禮物特效開始刷屏。
「翠平姐別哭!我們給你做主!」
「告他們!不能向惡勢力低頭!」
張翠平看著後台蹭蹭上漲的打賞餘額,心裡早就樂開了花,但臉上卻強行擠出幾分悲苦。她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淚,嘆了口氣:「其實,我一直是個懂感恩的人。不瞞大家說,十五年前,我得過一場嚴重的心臟病,家裡窮得揭不開鍋,眼看就要等死了……」
說著,她故意拉開了補丁衣服的領口,露出鎖骨下方一條猙獰的暗紅色手術疤痕。
「是社會上好心的大老闆,看我可憐,給我全額報銷了十五萬的手術費。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,所以我才去養老院干髒活累活,就為了回報社會啊!可今天……他們居然這樣踐踏我!」
為了增加可信度,她轉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破舊的鐵盒,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已經嚴重泛黃的紙。
她不敢把整張紙懟到鏡頭前,怕泄露隱私,只是半遮半掩地展示了一角。那是一張極具年代感的受助證書,隱約能看到一個紅色的公章印記,上面殘缺的字眼中,依稀能辨認出「春暉」兩個字。
直播間徹底沸騰了。
「天吶!大姐居然是春暉基金的受助者!」
「春暉可是國內最乾淨的慈善基金,能得到他們資助的絕對是好人!」
「善人被惡霸欺負,這世界還有沒有王法了!」
張翠平看著不斷飛過的遊艇和火箭,激動得雙手發抖。她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平時最嫌棄的這份工作,今天居然成了她發家致富的搖錢樹。
與此同時,城市的另一端。
海拔五百米的山頂,占地數十畝的私人中式莊園隱匿在蒼翠的竹林之中。與網絡上喧囂的狂歡不同,這裡靜謐得只能聽見風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紫檀木的茶几上,一爐極品沉水香正吐著裊裊青煙。
「咔嚓。」
林淑珍握著一把鋒利的園藝剪,動作沉穩地剪去了一盆羅漢松上一根突兀的橫枝。她已經換下那身滿是泥灰的粗布衣裳,穿著一套舒適的亞麻長衫,臉上的紅腫用冰袋敷過,但依舊能看出淡淡的淤痕。
沈庭州像一尊即將爆發的火山,僵硬地站在三步開外。他的手機螢幕上,正靜音播放著張翠平的直播畫面。
看著滿屏不堪入目的惡毒謾罵,沈庭州終於忍不住了,手指猛地收緊,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手中的青瓷茶杯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裂紋。
「母親,網監部門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。只要您一句話,五分鐘內,所有相關視頻全部下架,這個女人的直播間立刻封禁。帶節奏的營銷號,我今晚就能讓他們挨個進去喝茶。」沈庭州咬著牙,聲音里壓抑著極度的暴戾。
「咔嚓。」
林淑珍又剪掉了一片枯葉,連頭都沒有抬:「急什麼?」
「他們是在往您身上潑髒水!」沈庭州呼吸急促,眼眶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紅,「您這一生,把全部心血和財富都捐了出去,換來的就是這群蠢貨的辱罵嗎?我不允許!」
林淑珍放下剪刀,拿起一塊乾淨的白毛巾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植物汁液。
她終於抬起頭,那雙看透了世事滄桑的眼睛,平靜地注視著沈庭州。僅僅是一個眼神,就讓沈庭州翻湧的戾氣瞬間凝固,乖乖地低下了頭。
「庭州,我教過你什麼?打蛇,要打七寸。拔樹,要連根帶泥。」林淑珍走到茶几旁,重新倒了一杯茶,推到沈庭州面前,「一紙封殺令,確實能讓她們閉嘴。但這世上,只有被堵住的嘴,沒有被堵住的心。封了她,網友只會覺得我們心虛,她張翠平反倒成了受迫害的鬥士。」
她吹了吹茶湯表面升騰的熱氣,語氣淡淡的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:「子彈飛得越高,摔下來的時候,才越重。」
沈庭州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達上百頁的牛皮紙絕密文件,雙手恭敬地遞給林淑珍。
「這是您要的東西。王建業近五年來的全部帳目、吃空餉的名單、剋扣老人救命藥換成劣質保健品的回扣流水。全在這裡。」沈庭州頓了頓,語氣森寒,「夠他把牢底坐穿了。」
林淑珍沒有接那份文件,只是看了一眼封皮。
「報警抓他嗎?」沈庭州問。
「不。」林淑珍端起茶杯,淺淺抿了一口,目光深邃地看向落地窗外正在下沉的夕陽,「通知公關部,花點錢,去給張翠平的直播間買熱度。把她推到全國榜首,讓所有人都聽聽她是怎麼『感恩社會』的。」
沈庭州猛地抬起頭,雖然不解,但立刻點頭應下。
「還有。」林淑珍放下茶杯,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桌面,發出沉悶的篤篤聲,「王建業明天不是要去參加行業峰會嗎?幫他一把。把明天的排場,往最大的辦,能請的媒體都請去。」
沈庭州心頭一凜。他看著林淑珍平靜的側臉,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這根本不是退讓,而是在為一場前所未有的行業屠殺,搭建最華麗的斷頭台。
5.
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市中心最奢華的洲際酒店頂層套房內,王建業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穿衣鏡前,吃力地吸著肚子。
兩名高級裁縫正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西裝的下擺。這是一套價值六萬塊的義大利高定,布料里透著金錢堆砌的質感。這筆錢,是他從養老院上個月的「營養餐專項補貼」里硬生生摳出來的。
「王總,您這腰身真有福氣,這套衣服簡直是為您量身打造的。」裁縫熟練地拍著馬屁。
王建業看著鏡子裡西裝革履、油光滿面的自己,滿意地摸了摸有些禿頂的腦袋。他把胸前那枚「本市傑出慈善企業家」的徽章扶正,清了清嗓子,開始對著鏡子練習明天的演講稿。
「各位同仁,媒體朋友們!養老,不是一門生意,而是一項偉大的良心工程!我們福壽苑,始終堅持把每一位老人當做自己的親生父母……」
說到這裡,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聲,隨即迅速收斂表情,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:
「當然,我們行業里也存在一些不和諧的聲音。比如最近網上熱議的『惡霸老太毆打護工』事件。對於這種沒有道德底線、破壞行業規矩的人,我們絕對不能姑息!」
練習到這裡,王建業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與得意。
下午網絡上的輿論風暴他全程都在關注。看著林淑珍被全網唾罵,張翠平把那個黑社會家屬架在火上烤,他知道自己這把牌打對了。現在就算林淑珍去報警,警方迫於輿論壓力,也不敢偏袒他們。
他走到酒水櫃前,給自己倒了半杯路易十三。桌面上,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張燙金的邀請函——《第一屆華東老齡化產業巔峰論壇暨「春暉基金」百億投資意向簽約儀式》。
「十個億啊……」王建業貪婪地舔了舔嘴唇,眼中冒出綠光。
只要明天能在這個神秘的「春暉基金創始人」面前露個臉,講好自己的慈善故事,拿下哪怕十分之一的投資,自己就能立刻移民海外,再也不用在這個破養老院裡聞尿騷味了。
至於那個姓林的死老太婆?等明天峰會結束,自己拿到錢,第一個就去告她敲詐勒索!
王建業一口飲盡杯中酒,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坐在私人飛機上的樣子。
同一時間的山頂莊園,卻沒有絲毫的喧囂。
隨著夜色加深,十二輛沒有任何特殊標識,甚至連車牌都極其普通的黑色轎車,無聲無息地駛入莊園。
沒有勞斯萊斯,也沒有囂張的保鏢。但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這幾輛車的特殊防彈玻璃和內部通訊天線,就會知道,裡面坐著的人,比幾百個保鏢還要可怕。
莊園地下的全封閉會議室內,燈火通明。
巨大的黃花梨長桌兩側,已經坐滿了人。如果此刻有記者在這裡,絕對會驚掉下巴。
坐在左手第一位的,是國內最頂級的金牌大狀,專打跨國經濟犯罪案;挨著他的是市裡最大的官媒總編;右手邊,則是國內最權威的財務審計機構的一把手,以及兩位退休的高級經偵顧問。
這些人,在各自的領域都是跺一跺腳就能引發地震的大佬。平時別人想見他們一面都難如登天,但此刻,他們都襟危坐,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。
沉重的紅木雙開門被推開。
林淑珍走了進來。她依然穿著那身亞麻長衫,腳下踩著一雙千層底布鞋,沒有化妝,沒有佩戴任何珠寶。
但在場的所有界內巨擘,齊刷刷地站了起來。沒有人敢發出多餘的聲音,他們整齊劃一地微微鞠躬。
不是因為金錢,而是出於一種近乎信仰般的敬畏。三十年來,這個老人用天文數字般的個人財富,在深淵裡撈起了無數個像他們曾經一樣絕望的靈魂。他們不僅是春暉基金的核心高管,更是她一手資助長大的「孩子」。
「坐吧。」林淑珍走到主位,隨和地壓了壓手。
眾人落座。沈庭州站在林淑珍身後,將那份厚達百頁的絕密文件分發到每一個人面前。
會議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,氣壓極低。
審計一把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看著手裡的帳目流水,原本儒雅的面容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譏諷。他抬起頭,輕聲說道:
「母親,這個叫王建業的,利用虛假採購、剋扣補貼,三年內帳面虧空了三千四百萬。這種連帳都不會做平的低級蛀蟲,明天居然還敢拿這份偽造的財報,去峰會上見您談投資?簡直是荒謬到了極點。」
旁邊的大律師冷笑一聲,手指點著另外幾頁紙:「何止是貪污。監控顯示,他默許護工對老人使用違規鎮靜藥物,這已經是刑事犯罪了。只要您點頭,我保證他和他背後的利益鏈,下半輩子都在裡面踩縫紉機。」
林淑珍靜靜地聽著,布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。
「資料都看完了?」她環視了一圈。
所有人神情一凜,坐直了身體。
「爛透的樹,總要有人去挖。」林淑珍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,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,「明天,我不希望只是抓一個王建業。我要借著這場峰會,把這個城市裡所有趴在老人身上吸血的寄生蟲,連根拔起。」
她站起身,目光如炬:「資金流向查封準備好。輿論收網準備好。公訴證據鏈,封存。」
「是!」十幾位大佬異口同聲,聲音里壓抑著即將狩獵的興奮。
會議結束。
林淑珍獨自回到了二樓的主臥室。
房間裡沒有開大燈,只有一盞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。她走到巨大的紅木衣櫥前,拉開櫃門。
裡面,掛著一件她已經五年沒有穿過的衣服。
那是一套極其考究的暗黑色正裝,領口和袖口用極細的紫金線,手工繡著繁複而威嚴的藤蔓圖騰。在這套衣服旁邊,靜靜地立著一根頂端鑲嵌著相同圖騰的紫金手杖。
林淑珍伸出蒼老的手,輕輕撫過冰冷的紫金杖頭。她的腦海里,閃過今天下午老李頭被搶走營養粉時絕望的眼神,閃過張翠平那兩記響亮的耳光。
她將身上的亞麻長衫脫下,換上了這套暗紋正裝。
當最後一粒扣子扣上的瞬間,那個在養老院裡唯唯諾諾、受盡欺凌的孤寡老太徹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執掌千億商業帝國、掌控無數人命運的女王。
林淑珍看著鏡子裡那張威嚴冷酷的面容,拿起手杖,輕輕拄在地上。
「走吧。」她對著鏡子輕聲呢喃,「去見見這位『慈善家』。」